氢能可以用来干啥?
氢能,堪称能源转型的“潜力新星”,区别于可控核聚变大规模商用的的远期性,是当前能源结构转型中极具适配性的能量载体。作为二次能源,它兼具零碳环保、高效清洁、可储可运的硬核优势。产业链覆盖“制-储-运-加-用”及核心装备全环节,可牵引高端制造、新材料、先进动力等产业升级,是兼具战略价值、低碳价值与产业价值的核心赛道。
按制备来源与碳排强度划分,氢能主流分为灰氢、蓝氢、绿氢三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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氢能类型 |
核心制备方式 |
碳排情况 |
核心特点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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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氢 |
以天然气、煤炭等化石能源重整制氢,不做碳捕捉 |
碳排放高 |
当前成本最低、产量最大,属于传统氢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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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氢 |
由化石能源制取,配套CCUS碳捕集、利用与封存技术 |
碳排放低 |
低碳过渡性氢源,技术适配现有化石能源制氢体系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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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氢 |
利用风电、光伏、水电等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 |
近乎零碳 |
未来氢能产业的终极发展方向,国家重点支持的战略路线 |
其应用场景覆盖交通、工业、储能等领域:
场景1:交通领域:主要用于重卡、公交、冷链、港口机械、轨道交通、船舶等大功率、长续航场景,具有加氢快、续航长、载重不受限等优势。
场景2:工业领域:作为工业原料与高温热源,广泛用于合成氨、炼化、钢铁冶金、建材等行业,是高耗能、难电气化产业实现零碳转型的核心路径。
场景3:能源存储:可将风电、光伏等不稳定电能转化为氢能长期储存,实现跨季节、跨区域调峰,提升新能源消纳能力与电网安全稳定运行水平。
场景4:分布式供能:通过燃料电池实现热电联供,为数据中心、园区、商业建筑提供稳定、高效、低碳的电力与热源。
场景5:储能与电网支撑:参与电网调频、备用电源、微电网建设,提升能源系统韧性与自主可控能力。
按理说,氢能应用场景广阔、产业链条长、带动效应突出,本应迎来高速发展的黄金期。可现实却是:示范遍地开花、落地却处处碰壁。
交通应用尴尬:
重金购车难运营,闲置成常态
广东佛山:10亿投入氢能公交沦为“草地展品”
作为“中国氢能产业之都”,佛山自2018年起累计投放近1000辆氢能公交车,仅购车总投入就超过10亿元,单车采购价高达180万元,是同级纯电动车的两倍以上。
然而,短暂的示范热度过后,这些公交车逐渐陷入停运困境。核心尴尬在于运营成本失控:除去南海区享有每公斤18元的加氢补贴外,佛山其他四区均按市场价50元/公斤加氢,而氢能公交实现平价运营的临界点是35元/公斤。
一辆日均耗氢13公斤的公交车,仅燃料成本就比柴油车高出60%以上,更是电动车的两倍多。最终只能被遗弃,成为“看得见、用不起”的展品。
重庆:氢能产业政策“急刹车”
2020年,重庆市发布《重庆市氢燃料电池汽车产业发展指导意见》,明确描绘出2025年建成1500辆氢燃料电池汽车运营规模、15座加氢站的蓝图。但截至2026年初,这些目标完成不足三成,实际运营的氢燃料电池汽车477辆,建成加氢站12座(含3座非经营性供氢设施)且利用率偏低。
最终,重庆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26年1月23日发布印发《关于废止〈重庆市氢燃料电池汽车产业发展指导意见〉的通知》。
陕西西安:7亿智轨开通不足3年就停运
陕西西咸新区智轨1号线作为西北首条智轨线路,总投资达7.05 亿元,于2023年3月正式开通运营,初衷是接驳昆明池、欢乐谷等文旅景点,缓解区域交通压力。
该线路全长约11.9公里,规划9个站点,先期仅开通4站,运营初期曾免费载客引流,后续实行2元平价票价,但始终面临客流稀少的困境,非周末常现 “单人专列”,连日常运维电费都难以覆盖。
2026年1月12日,该线路正式停运,专用道围栏被拆除、站点闸机拆撤断电,无明确恢复运营时间表。
基础设施尴尬:
加氢站建得起、用不起
北京:全球最大加氢站长期低负荷运转
位于北京市大兴国际氢能示范区的海珀尔加氢站,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气氢加氢站,该站配置8台加氢机和16把加氢枪,可同时为16台燃料电池汽车提供加注服务。日最大氢气加注能力达4.8吨,可满足800辆燃料电池车的用氢需求。尽管2026年春节期间仍有商用车、大巴车排队加注,但整体长期处于低负荷运转,利用率远未达到设计标准。
由于加氢站周边的氢能车辆保有量不足,稳定需求有限,且氢气主要来自河北地区的清洁氢,1公斤定价30元,其中储运费用就占10元,约占总成本的三分之一。过高的氢价导致车辆运营方不愿前往加氢,而加氢站的运营成本居高不下,形成恶性循环。
广东:超六成加氢站闲置
作为全国氢能产业先行区,广东累计建成加氢站数量居全国首位。但截至 2026 年初,广州、深圳早期规划的一批加氢站,因氢能车辆规模远不及预期,单站千万元级投资难以回收,实际运营率不足三分之一,超六成站点长期闲置或依靠母公司补贴及其他业务勉强支撑。
长三角:氢能走廊遇冷
上海、江苏、浙江等长三角地区,曾密集布局加氢站,试图打造“氢能走廊”,仅上海就规划建设数十座加氢站,推动氢能物流车、公交车规模化应用。但截至2026年初,多数加氢站利用率不足30%。
尴尬之处在于:一方面,加氢站建设成本高昂,单站建设成本动辄数千万元,且后期运维成本高,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;另一方面,氢能车辆保有量远低于规划预期,导致加氢站“无车可加”,形成“基础设施先行,应用场景滞后”的局面,大量资金投入难以回收。
企业发展尴尬:
盈利难以为继,项目纷纷“搁浅”
亿华通:持续六年亏损,重组失败
“氢能第一股”亿华通是北京本土氢能龙头企业,主营氢燃料电池发动机及核心零部件。自2020年上市以来,连续处于净利润亏损状态,2020年至2024年,净利润分别亏损约2252.36万元、1.62亿元、1.67亿元、2.43亿元和4.56亿元,2025年业绩预告显示,归母净亏损净利润亏损5.5亿—7.2亿元,亏损持续扩大。
为摆脱困境,亿华通曾试图通过战略重组完善产业链布局,2025年3月计划收购定州旭阳氢能有限公司100%股权,但筹划近半年后,因交易相关方未能就最终方案达成一致,宣布终止重组。
致远新能:主动撤退氢能装备领域
致远新能总部位于吉林长春,主营车载供气系统、氢能储运装备,曾希望借助氢能赛道实现第二增长曲线,试图切入氢能装备领域,计划投入募集资金建设“氢能装备智能制造项目”,布局氢能重卡与储氢装备市场。
但随着氢能产业推进放缓,市场需求不及预期,且公司财务状况难以支撑持续投入,最终选择“主动撤退”。2026年1月,公司正式宣布终止该项目,将剩余7336万元募集资金永久补充流动资金。
美锦能源:15亿氢能项目停摆
位于山西太原的美锦能源,是国内煤焦与氢能全产业链布局的代表性企业,业务覆盖燃料电池、整车、氢能园区等。
2025年11月,美锦能源公告终止氢燃料电池动力系统及零部件生产项目,将剩余1.79亿元募集资金永久补充流动资金。该项目总投资约15亿元,原本计划打造氢能核心装备产能,但因项目所在地未纳入国家示范城市群、市场推广不及预期,最终停止建设。
国家能源集团:50亿风光氢氨标杆项目终止
央企国家能源集团是国内综合能源巨头,绿氢、风光氢储一体化是其重点布局方向。旗下阿拉善百万千瓦风光氢氨一体化项目总投资超 50 亿元,曾被视作绿氢标杆工程。但受绿氨市场价格持续下跌影响,项目经济性无法达标,企业于 2025 年11月主动终止项目、放弃示范指标,并撤销备案。
国鸿氢能、国富氢能:业绩腰斩下加速出海与跨界求生
国鸿氢能(浙江嘉兴企业,燃料电池系统龙头)2025年上半年营收腰斩超五成,亏损近2亿元,国内业务收缩,转向船舶及海外市场。国富氢能(江苏苏州企业,储运装备龙头)同期营收下滑、亏损近9000万元,已从A股转战港股,并积极开拓海外绿氢项目,还跨界数据中心供电、核聚变低温装备等新领域,寻求转型求生。
尴尬背后
氢能产业为什么活不下去?
各地氢能布局的尴尬,并非偶然,而是产业发展初期多重矛盾叠加的结果。
1、尴尬根源:全链条成本高企
成本问题是氢能产业最核心的尴尬根源,覆盖“制氢—储氢—运氢—用氢”全链条:一是制氢成本失衡,2024年我国化石能源制氢仍占主导(煤制氢占比56%),绿氢占比仅1%,而绿氢制备因电解槽设备成本高、电力成本占比60%-70%,导致绿氢成本约20-25元/公斤,远高于灰氢的10-15元/公斤;
二是储运成本偏高,高压气态长管拖车运氢,100公里成本约8.5-9元/公斤,500公里则攀升至20元/公斤以上,储运费用往往占氢价的三分之一以上;
三是终端应用成本高,氢能公交车、物流车的运营成本是电动车的两倍以上,加氢站建设和运维成本居高不下,导致无论是运营方还是企业,都难以实现盈利。
2、尴尬瓶颈:部分国产化替代待突破
我国氢能产业虽在部分领域具有优势,但仍存在短板:一是制氢技术有待突破,质子交换膜电解水制氢虽适配可再生能源,但成本高、依赖铂族金属催化剂;固体氧化物电解槽效率高,但技术尚未成熟,处于中试阶段;
二是储运技术不成熟,高压气态储氢效率低、成本高,低温液态储氢能耗巨大,固态储氢仍处于研发阶段;
三是核心部件技术待突破,目前电堆、双极板、空压机等部件国产化率已超 90%,催化剂国产化率超 65%,铂载量降至0.1mg/cm²以下,国产化水平显著提升。但质子交换膜等关键材料仍未完全突破,其中中低端产品国产化率为40%—60%,高端产品仍依赖进口,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产业成本下降与供应链自主可控。
3、尴尬堵点:区域各自为战
氢能产业链环环相扣,但目前各地布局多存在“各自为战”“重应用、轻链条”的问题:一是上游制氢与下游用氢空间错位,新疆、内蒙古、青海等可再生能源丰富的地区,绿氢产能充足,但距离下游应用场景(长三角、珠三角)较远,储运成本过高;
二是中游储运体系不完善,管道运氢建设成本高、布局有限,高压气态和液态储氢技术难以满足规模化需求,导致“产氢难运、用氢难取”;
三是下游应用场景单一,目前氢能应用主要集中在交通领域,工业、储能等领域应用不足。
4、尴尬症结:政策与市场失衡
氢能产业发展离不开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,但当前政策引导存在“重投入、轻可持续”的问题,各地前期多通过高额补贴推动氢能项目落地,但补贴退热后,项目因缺乏市场竞争力难以持续。
此外,市场化机制尚不健全,当前氢气定价机制、交易体系标准规范不统一,产业链各环节成本高、收益低,难以形成自我造血的良性循环。
考验
2026或成“氢”算之年
尽管氢能产业在前期示范阶段暴露出成本倒挂、运营不畅、供需错配等现实难题,但作为我国未来能源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,其战略价值与长期发展趋势已形成共识,并非所谓“伪赛道”。
国际能源研究机构伍德麦肯兹在2026年1月底的报告中指出,全球氢能产业正处于关键转折点,正从“政策愿景驱动”转向“政策与市场双轮驱动”。当前全球区域发展路径呈现明显分化,欧盟工业用氢目标面临修正,中东出口导向型项目承压。相比之下,中国已从早期的技术探索者,转变为全球清洁氢能发展的关键驱动力量。
目前,我国氢能产业已构建起全球领先的规模底座。截至2025年末,全国累计规划绿色氢氨醇项目近900个,绿氢产能占全球50%以上,位居全球第一;氢燃料电池汽车累计推广超3.4万辆;建成加氢站超540座。
此外,国家层面的战略持续加码。2026年2月3日,工信部党组专题会议明确将氢能列为需攻关突破的关键未来产业,部署全链条技术攻关与产业化推进。国家能源局亦明确“十五五”氢能战略部署,聚焦风光氢储氨醇一体化基地布局,衔接“三北”风光基地与西南水风光一体化基地建设,推动绿氢规模化发展。2026年全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更是明确提出,培育氢能、绿色燃料等新增长点,实施重点行业降本降碳行动。
地方层面,张家口作为北京冬奥会绿色氢能示范标杆城市,持续巩固示范成果,截至2026年初,仍有444辆氢能公交在网稳定运营,运行规模居全国前列,覆盖主城区16条公交干线,累计安全运行里程超5000万公里,服务乘客超1.6亿人次,为其他城市提供了可复制、可推广的实践经验。
2026年1月22日,重庆氢产业生态联盟正式成立,渝川鄂高速氢走廊签约共建,跨省协同发展效应初步显现;1月28日,成渝高速重庆段高升加氢站正式投运,大足服务区加氢站预计年底投入使用,实现基建组网与场景落地同步推进,为氢能重卡跨区域运营提供坚实支撑。
此外,氢能重卡赛道热度不减,是氢能产业链中最接近规模化商用、最有望率先盈利的核心赛道。相较于传统燃油及电动重卡,其具备续航长、补能快、载重不受影响的特点,氢能重卡百公里燃料成本仅为柴油重卡的35%,加氢5分钟续航2000公里,在港口、矿区、干线物流等场景不可替代,是大宗货物运输降碳的重要路径。
目前燃料电池电堆设计寿命突破3万小时,绿氢成本持续走低,其全生命周期成本已趋近柴油车,在封闭运营场景下经济优势更明显。2025年我国氢能重卡销量约7000—8000 辆近万辆,占燃料电池汽车总销量七成以上,头部企业订单放量,产业进入规模化放量前夜。
其中,山西吕梁是全国氢能重卡纯商业化运营标杆,截至2026年1月,其氢能重卡保有量、运营量、注册量均破千辆,依托本地焦炉煤气副产氢资源,服务于大宗货物运输,开通吕梁—天津港零碳干线,充分验证了纯商业化运营可行性。
不可否认,氢能产业的破局并非一蹴而就,行业发展仍面临诸多挑战。但正如伍德麦肯兹报告提出,2026 年将是氢能产业的“清算之年”(Year of Reckoning),行业将迎来一次以经济性和可持续性为核心标准的系统性筛选。而那些具备技术优势、场景支撑与成本控制能力的项目,终将在市场筛选中脱颖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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