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富成都信息快报:
1989年夏天,朱一明被清华大学物理系录取,17岁的他背着铺盖卷,坐了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,从江苏盐城赶到北京。
当时中关村大街上到处是卖电脑配件的小柜台,朱一明课余跑去给中关村的小公司写程序。一边干活,一边琢磨一个当时没人想的问题——中国芯在哪儿?我们自己能不能做芯片?后来他越来越确信——不搞理论研究,要做集成电路。
硕士毕业后,他放弃了继续读博的机会,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攻读电子工程。博士读了不到一半,他就坐不住了。硅谷那股“什么都有可能”的气息隔着几千公里飘过来,让他没办法专心坐在实验室里推导公式。2000年,他进了硅谷的半导体公司,从普通工程师做到项目主管,完整经历了一款芯片从设计到量产的全部流程。
但有一件事越来越让他不舒服。中国每年从国外进口存储芯片的金额超过2000亿元。中国市场消耗了全球四成以上的存储芯片,却没有一家中国公司能自己造。那笔钱,全是三星、海力士、美光赚走的。2004年,朱一明做了一个决定。在硅谷一家星巴克咖啡馆,他向清华校友推销自己的创业计划。第一次被拒绝,第二次才打动对方。硅谷天使投资人周顺圭投了10万美元,还把自家车库低价卖给他当创业基地。但硅谷终究成不了他的主战场。真正的机会,在大洋彼岸的中国。
2005年春节刚过,33岁的朱一明带着一套静态存储器技术专利和10万美元启动资金,回到北京。他在清华科技园租了一间几十平米的旧办公室,一张桌子,两个人。公司取名芯技佳易,后来改名兆易创新。朱一明没有正面硬刚三星、海力士、美光。他先切入NOR Flash,一个巨头们战略性放弃的“边角料”市场。用小众赛道完成原始积累。2005年,公司拿到第一笔订单10万元。就是这10万块,撬动了一个帝国。
2016年,兆易创新登陆上交所主板,成为全球NOR Flash三大供应商之一。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,朱一明只是众多“芯片创业者上市”故事里的一个。真正让他区别于所有人的,是另一件事。
同年,合肥市政府伸出了橄榄枝,当得知朱一明的需求后,火速与他签下共建协议。合肥出钱,企业出人出力。2016年,长鑫科技正式诞生。公司干啥呢,干的是DRAM,也就是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,这是所有电子设备的“粮食”。但这个市场被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垄断了四十年。朱一明要做的,就是在这个没有中国人立足之地的战场上,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现实很残酷,公司持续巨额亏损,不断有人离职。朱一明甚至立下军令状:在长鑫盈利前,不领一分钱工资、一分钱奖金。整整七年,零薪酬。2019年,长鑫终于推出自主设计生产的DDR4产品,这是中国大陆第一款自主规模化DRAM芯片。
此后的长鑫就像开了挂,2026年第一季度,归母净利润247.62亿元,预计上半年营收将达到1200亿。如今,长鑫科技全球DRAM市场份额已达7.67%,位列全球第四、中国第一。
图源:长鑫科技
直到今天(7月27日),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,总市值破3.6万亿元。这个数字,超过了工商银行,超过了英特尔,也超过了腾讯。从盐城到清华,从硅谷到中关村,从合肥到科创板,朱一明用了差不多20年,把中国存储芯片送上了牌桌。当年那个在清华问“我们自己能不能做芯片”的少年,如今给出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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